杨朱曰:“丰屋美服,厚味姣色,有此四者,何求于外?有此而求外者,无厌之性。无厌之性,阴阳之蠹也。“忠不足以安君,适足以危身;义不足以利物,适足以害生。安上不由于忠,而忠名灭焉;利物不由于义,而义名绝焉。君臣皆安,物我兼利,古之道也。“鬻子曰:‘去名者无忧。’老子曰:‘名者实之宾。’而悠悠者趋名不已。名固不可去?名固不可宾邪?今有名则尊荣,亡名则卑辱;尊荣则逸乐,卑辱则忧苦。忧苦,犯性者也;逸乐,顺性者也,斯实之所系矣。名胡可去?名胡可宾?但恶夫守名而累实。守名而累实,将恤危亡之不救,岂徒逸乐忧苦之间哉?”

杨朱论丰屋美服与名利之惑:贪欲损性,守名累实。探索古代贵己乐生思想,揭示忠义虚名背后的生存智慧,引发对物质与精神平衡的深思。

杨朱曰:“丰屋美服,厚味色,有此四者,何求于外?有此而求外者,无厌之性。无厌之性,阴阳之也。

杨朱说:“高大的房屋,华丽的衣服,甘美的食物,娇艳的女色,有了这四样东西,还要向外追求些什么东西呢?有了这些东西还要向外继续苦苦追求的,就是贪得无厌的本性。贪得无厌的本性,是损害阴阳之气的蛀虫。

“忠不足以安君,足以危身;义不足以利物,适足以害生。安上不由于忠,而忠名灭焉;利物不由于义,而义名绝焉。君臣皆安,物我兼利,古之道也。

“忠诚不足以使君主安逸,往往会危及自身;道义不足以让外物受益,往往会危及外物的生存。使君主安逸不是出于忠诚,那么忠诚的名声就消失了;让外物受益不是出于道义,那么道义的名声就灭绝了。君主与臣下都得安处,外物与自身同时有利,这是古代的行为准则。

“鬻子曰:‘去名者无忧。’老子曰:‘名者实之宾。’而悠悠者趋名不已。名固不可去?名固不可宾邪?今有名则尊荣,亡名则卑辱;尊荣则逸乐,卑辱则忧苦。忧苦,犯性者也;逸乐,顺性者也,斯实之所系矣。名胡可去?名胡可宾?但恶夫守名而累实。守名而累实,将危亡之不救,岂徒逸乐忧苦之间哉?”

“鬻子说:‘摒弃名声的人没有忧愁。’老子说:‘名声是实体的附属。’然而仍有许许多多的人不停地追求名声。难道名声本来就不可摒弃吗?难道名声本来就不能当作附属吗?现在,有了名声就尊贵荣耀,没有名声就卑贱屈辱;尊贵荣耀的就安逸快乐,卑贱屈辱的就忧愁苦恼。忧愁苦恼是违背人的本性的,安逸快乐是顺应人的本性的。这样看来,名声又确实是实体所维系着的。名声怎么可摒弃呢?名声怎么能作附属呢?只是应该厌恶那些死守名声而损害实在的啊!死守名声而损害实在的,将整日忧虑世事危险败亡而无法拯救,其痛苦难道仅仅是在安逸快乐与忧愁苦恼这二者之间吗?”

解读

《杨朱》,又称《达生》。“达”指通晓、通达,“生”指生存、生命,“达生”,就是通达生命的意思。怎样才能“达生”呢?文中强调的就是“厚味、美服、好色、音声”,只有获得这些并尽情享受,才能充分满足性情,才能充分愉悦耳目,这也才能称之为“达乎生生之趣”。杨朱的学说在战国时代独树一帜,他指出:生和死乃是一种自然现象,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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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文

杨朱曰:“丰屋[1]美服,厚味[2]姣色,有此四者,何求于外?有此而求外者,无厌之性。无厌之性,阴阳之蠹[3]也。

“忠不足以安君,适[4]足以危身;义不足以利物,适足以害生。安上不由于忠,而忠名灭焉;利物不由于义,而义名绝焉。君臣皆安,物我兼利,古之道也。

“鬻子曰:‘去名者无忧。’老子曰:‘名者实之宾。’而悠悠[5]者趋名不已。名固不可去?名固不可宾邪?今有名则尊荣,亡名则卑辱;尊荣则逸乐,卑辱则忧苦。忧苦,犯性者也;逸乐,顺性者也,斯实之所系矣。名胡可去?名胡可宾?但恶夫守名而累实。守名而累实,将恤[6]危亡之不救,岂徒逸乐忧苦之间哉?”

注释

[1] 丰屋:高大的房屋。

[2] 厚味:味道甘美的食物。

[3] 蠹:蛀蚀器物的虫子。

[4] 适:往往。

[5] 悠悠:形容众多。

[6] 恤:忧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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